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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丰:从柯立芝、里根到川普的百年美国财经政策

2017-02-04 18:02文成在线编辑:admin人气:


腾讯“证券研究院”特约 陈凯丰 纽约金融论坛(NYFF)联席发起人、某宏观对冲基金合伙人和首席投资官

加尔文·柯立芝(Calvin Coolidge)是美国的第三十任总统,也是一位奇才的总统。他一共担任了两届总统,在任期间创造了美国经济最为繁荣的一段时间,历史上称为“柯立芝繁荣期”(Coolidge Prosperity)。柯立芝的财经政策被后来的里根总统极为推崇,美国现在的川普总统又是极力推行“里根经济政策”。实际上他们的财经政策确实是一脉相承,值得研究。笔者最近找到了关于柯立芝总统的一本传记,下面写一篇短文介绍他的主要生平和经济思路。

 

陈凯丰:从柯立芝、里根到川普的百年美国财经政策

 

(Coolidge 书封面)

一、柯立芝的家庭和学习背景

柯立芝1872年出生在美国的东北部的山区佛蒙特州的小乡村普利茅茨。他的父亲长期经营他家乡唯一的一家杂货店,同时在他们家的土地上种植一些粮食和蔬菜。他的父亲是高中毕业,但是在农村有一些声望,后来担任过郡议员和州议员。柯立芝高中的时候被他父亲送往离家大约十几英里的一个寄宿制学校,他自己说有过几次为了省钱不坐马车,他曾经在周末步行回家。

 

陈凯丰:从柯立芝、里根到川普的百年美国财经政策

 

(Amherst 大学)

对他教育影响最大的应该是他的大学生涯。他申请了很多名校,但是都因为成绩一般,没有被录取。然后他第二年重新申请马萨诸塞州的Amherst学院,有点像中国的高考复读生,又经过高中的老师努力推荐,被录取。在Amherst 他的成绩一般,主修文学和法律。当时的美国大学基本上是延续欧洲的传统,他的学习围绕着古希腊和古罗马历史文化。按照他的自述,他的主要时间都是花在学习拉丁文、希腊语的古籍,然后和他的同学用拉丁文辩论。可以说他的教育背景基本上是古典主义的,雅典式辩论对于社会的分析。他的哲学框架基本上是以希腊和罗马时期的古典文明为基础。

二、从律师工作开始

柯立芝从Amherst大学毕业后,开始找工作。由于大学是在马萨诸塞州的,他决定就在州内定居和生活,而且麻省和他的家乡佛蒙特州距离很近,他可以经常回家看望父母。作为律师,最好的选择是波士顿,但是他给波士顿的各个律师事务所投放简历后没有任何回复。于是他在几个月后转向其他城市,终于麻省的一个小城北安普顿的一个律师看到了他的简历。由于柯立芝在他的简历上提到他是学校话剧团的,这点赢得了他未来老板的注意。他的老板说律师事务所里面太枯燥,需要一位会说笑话的年轻人来让大家开心一些。柯立芝由此搬家去了北安普顿,并且在这个小城生活了一辈子,虽然后来不断升迁,但是最后从总统职务退休后,还是从华盛顿搬家回到了北安普顿。

柯立芝到了北安普顿,先是在这个律师事务所当见习生,打杂两年多。当时麻省的律师资格是需要已经有律师执照的人推荐后获得的。结果两年的勤奋工作,他的老板给他写信推荐,他顺利获得律师资格。然后,他就找了一个Amherst的年轻校友,两人合伙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

三、参与政治

开始自己执业做律师事务所后,柯立芝发现非常艰难。小镇的业务量不大,而且他是新来的年轻人,没有社会关系,也没有稳定的客户群体。于是他开始集中注意力做穷人和新移民的法律生意。他发现穷人和新移民有很多法律需求,但是他们没有太多钱,因此没有太多的资深律师会关心他们。他的办法是尽量多做案子,而且加快速度,庭外和解而尽量避免上庭。多和解,不出庭一般可以帮起诉双方都节约大量律师费,但是大律师们都不喜欢这样。律师们都希望打官司越长越好,上庭审理更加可以多收钱。很快他的客户利益优先、多和解、少出庭的法律服务的名声开始传播开来,业务有所起色。并且由于他参与大量的小额案件,开始认识大量社会的中产阶层。北安普顿的共和党提名他参加学区委员的竞选,在几百个选票中,他顺利当选。学区委员是个义务工作,没有工资。

从学区委员开始,他一步一步,参与竞选,基本上都是获胜。他的风格慢慢显示出来,即坚定的共和党人,但是积极和穷人和新移民来往,代表这些人的利益。他接着参选北安普顿的市议员、市长、马萨诸塞州议员、州议会副议长、议长、副州长、州长,都是一样的风格。马萨诸塞州的共和党一贯支持他,而选举的时候,大量爱尔兰穷人是新移民、民主党人,也投票支持柯立芝。

四、因为波士顿警察罢工事件当上总统

奠定柯立芝在美国全国的政治地位的事件是1919年的波士顿警察大罢工。柯立芝当时是马萨诸塞州的州长,遇到了这个大事。

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经济萧条,物价飞涨,美国各地的工人运动此起彼伏。美国全国的钢铁工人斗争激烈,暴力事件很多。受到工人运动的启发,波士顿的警察也开始闹事。他们要求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修缮警察局的办公室工作环境。在他们的要求被波士顿市长拒绝后,波士顿警察开始大罢工。柯立芝作为州长,开始拒绝参与此事,让波士顿的市长负责。当时的波士顿的市长管理不力,并打算和警察工会妥协,解除警察局长的职务。由于警察们罢工,波士顿治安恶化,出现打砸抢、市民去餐厅吃饭后拒不付钱被打死等情况。这个时候,他直接介入,调集麻省的国民卫队,然后把波士顿所有警察解职,然后重新招募新的警察队伍。当时在美国各地工潮混乱的时候,柯立芝顺应民意,把波士顿的秩序稳定下来,马上成为了美国的全国英雄。有意思的是,里根总统后来遇到全美的航空管制员罢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手段,全部解雇!

有个有意思的插曲。柯立芝解雇了波士顿所有的警察,其中有一位叫列根。这个警察后来改行在铁路上做杂活,生活艰难,但他的儿子发奋图强,从小吃不饱饭,后来成为里根总统的财政部长。

1919年年底,在共和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上,柯立芝被代表们推选为副总统候选人。当时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是哈丁,来自于俄亥俄,代表了中西部的利益。美国的宪法要求总统和副总统必须来自于不同的州,于是来自马萨诸塞州的柯立芝作为新英格兰的代表上了副总统候选人。1920年的美国大选和2016年的美国大选很相像,美国大众认为民主党过于注重穷人的利益,因此共和党的哈丁总统和柯立芝副总统当选。还有一点额外的补充,当时美国的传统名校包括哈佛、耶鲁和普林斯顿大学的毕业生多次当选总统,包括威尔逊总统就是普林斯顿大学校长出身。这个引发不少民众反感,柯立芝的Amherst校友利用这个,极力推动他的平民校友形象,起了极大作用。

五、柯立芝繁荣期

哈丁总统上任后两年不到就因病去世,柯立芝接任总统。接任后柯立芝的经济政策非常清晰:减税、减少监管、贸易保护主义。

柯立芝的财政部长是当时美国最大的富豪之一,梅隆。对于政府的财政政策,他们极为一致,就是减税。每年他去国会做演讲,主要的要求就是减税。他不但给个人降低所得税,也给企业大幅降税。因为梅隆部长当时的收入超过内布拉斯加州的财政收入,柯立芝的减税政策导致梅隆的个人税赋也比整个内布拉斯加州的税赋要低,引发很多争议。

柯立芝的第二大财经政策就是减少监管。他的一句话,TheBusiness of American People is Business——美国人民的事就是商业,成为了美国的历史名言。他认为政府的作用最好就是不做任何事,不要阻碍企业的运行。每次国会如果通过什么监管的法律,他的直接反应就是否决。这一点,也是后来的里根总统,包括现在的川普总统,都一脉相承的哲学。

鲜为人知的第三个政策是柯立芝的贸易政策。AmericanFirst(美国第一)的贸易政策实际上是柯立芝提出来的。他通过法律,对于海外输入美国的法律大幅征税。这个做法,一方面弥补了个人所得税降低后政府的收入缺口,大幅增加了美国政府的财政收入,同时也获得美国的大企业家的鼓掌。由于柯立芝的贸易保护,美国的工业在他任内大幅增长,工人的工作机会和工资待遇也大幅改善。

柯立芝担任美国总统的1920年代时候是航空业开始大发展的时候。他大力支持全美的机场等航空基础设施的建设,世界上第一轮大规模的民用航空业是在当时开始的。同时,对于海运、公路等等,柯立芝也是大力拨款。从国际关系看,美国和墨西哥在当时有过很大的摩擦,柯立芝也曾经扬言要派兵征服墨西哥。但是总体而言,他关注的是美国国内的经济建设,基本上不愿意和其他国家有太多联系。

柯立芝在第一任任期结束后,顺利再次当选总统,并在1928年到期退休。当时很多人希望他连任第三届,被他拒绝。柯立芝在任6年多期间,美国经济蓬勃发展,GNP上升50%,工资水平上升50%,道琼斯指数上涨一倍多,过了200点的大关,美国全国失业率到达3.3%,历史最低。当时全美的老百姓第一次用上洗衣机,第一次坐飞机,而且在飞机上看电影,第一次获得休假权利等等。他任期结束的时候是美国建国以来经济最为繁荣、社会各阶层生活最为幸福的一年。

柯立芝退休回到北安普顿,写作了回忆录,每周写专栏,著作量巨大。可是一年不到,美国股市在1929年9月份开始下滑,紧接着开始大萧条,道琼斯股指一直到25年后才从新回到200点,失业率从3%上升到30%,接着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的社会繁荣也是20多年以后才恢复。由于大量美国人怀念柯立芝的好时光,30年代美国有不少人联名写信,希望柯立芝能够重新出来竞选总统。他们希望他能够带回繁荣期,带回股市的高涨。可惜美国的经济环境已经不同,柯立芝的经济政策被他后来的罗斯福总统彻底抛弃,直到里根总统上任才开始再次实施柯立芝的三大政策。

作者简介:陈凯丰博士,纽约金融论坛(NYFF)联席发起人,目前在纽约管理一个全球宏观对冲基金,同时在纽约大学、纽约佩斯大学、西班牙巴塞罗那商学院纽约中心任教,并担任纽约大学专业学院院长兼职顾问委员会委员。陈博士是纽约经济俱乐部会员,外交政策协会委员,科罗拉多大学摩根大通商品研究中心全球商品研究杂志编委。

(来源:腾讯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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